莫岚才发现，那画像旁边的小字儿是用来记录这些观想之物的效果，衍生的能力等信息的，这样看来，书面的记录不会影响他们潜意识对观想之物的删除，不然白恬肯定是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的。

莫岚看了一下周天镜代表的观想之物【清明境】的介绍，感觉像是一个用来做清醒梦的异常物品，又看了一下衍生的能力，他随即眯了眯眼，把视线转移到了旁边。又看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观想物，其中居然还有SCP-173这种已经品鉴太多次的SCP典中典，在这里叫做【不观公子】，更有之前莫岚等人处理掉的【银色心脏】，在这里叫【玉丸心】，这帮子修士被卷进这么危险的世界，属实够倒霉的。

接着，莫岚转过头，发现卫洛正在死死地盯着二层一位真人境修人者的画像看，星极和恩达斯见状也看了过去，一时间，四个人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附了上去一般。

片刻后，恩达斯拿无人机将这张画扫描了一边，问了门外负责管理天功殿事项的弟子一些事。这才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了周天镜。

“如此，诸位可是准备离开此地了？”周天镜抚了一把长须，朗声笑道，“需要我等办恭送筵席否？”

“用不上，但周掌门，我有一个问题想问。”莫岚道。

“何事？只要是我知道的，必将知无不言。”周天镜笑容微敛。

“我刚才看了一眼周掌门你的【清明镜】的能力，有这么一项，叫做明心境，不入蛊，万般神意不进你心，施术者不觉其能，拿我们的话说就是精神抗性极高，几乎免疫。而且发动精神控制的人还感觉不出你没被控。”

“而我的印象里，在之前我们说食物太甜问题的时候，你是这么说的：【很多弟子因为形态原因，味觉皆属下品，想要尝出食物的味道，就得做重些。】

，可能是我过于敏感，但我觉得……这不是你们修人者能说出来的话，因为对你们而言，你们的食物味道本来就该这样才是，但你立刻就理解了我们的意思，也不觉得是我们的口味太清淡……”

“虽然也可能是转天老祖教给了你们这些，但你们老祖刚刚送了我东西，出于责任，我还是想问一句……”

莫岚顿了顿，道：

“周掌门，你……不会还记得一些别的东西吧？”

周天镜听完这些话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张，天功殿内一片死寂，一阵风吹进殿内，在画纸上掀起一阵急弦之声。

数息时间过后，周天镜长叹一声，脸上却是重新有了一副更加纯粹，如释重负，悲喜交加的复杂神色。

“是。”周天镜道，“我一直都记着，我从凡人一路修行至化神，乃至到现在的事儿，我都记着。”

“你记得很清楚，也知道这种越修越弱的法门，乃至其它一切同僚的思维都是被篡改的，却还是任劳任怨的老实修行到了斩气境，放弃了力量，一直管理这个世界。”莫岚道。

“是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你是唯一一个【清醒】的人，还骗过了转天老祖，可以有很多过的更舒服快活的办法，甚至可以想办法吞噬其它生物，直接进入星空，去别的地方生活，说不定还能找到同时保留力量和转换成其它形态的办法。”

周天镜没有回答，转过身，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门，四人跟着他走出天功殿，走到了山门的广场，从这里，可以俯视到霞梵山下的亭台楼阁。

周天镜看着下方的城镇，伸出有些颤抖的手，指向了城镇后方，一座大山后。

“我记得清楚的，我还没有步入所谓的【仙门】的时候，我便是住在那里，那时的山好像比现在大些。”

他语气有几分震颤，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。

“我们村就在山的后面，靠着一条小河，我家走出门，正对着就是河，可清了，一眼能看到底，我还记得那时每天大清早就出去抓鱼，拿那种削尖了的树枝往里插，一插一个准，抓累了就歇在河边上，把鱼插着用火堆去烤，偶尔家里有盐了，撒一小把上去就往嘴巴里塞，又脆又香。”

周天镜说着，用手做了一个拿树枝向下插的动作，做得很慢，他确实很老了，以他们斩气境的寿命，也是八九十岁的年纪。

“房子后面，山脚底下就是田，我家那头耕地的牛喜欢睡在田边上，我们就绕着它跑，跑不动了，就往上面靠，能从下午睡到晚上，爹娘就会把我叫起来回去吃饭，我们家的烤红薯特别香，又甜又糯，我现在还记着呢。清楚的，都记得清楚的。”

老人又指了几个地方，邻镇的遗址，曾经的山门，喜欢的小姑娘住的村子，直到最后，他哽咽到说不出话，才最后转头，对莫岚道：

“墨澜天师，你说，要以后，大家又能在河里抓鱼，在地里挖红薯，去镇子上观戏了，这……这该多好？”

“……你要我安慰你两句，用比较文雅的话说【憋这么久您辛苦了】，我没那个临场水平，但如果你要问我这好不好？”

莫岚抬起钳子，竖了一个螃蟹拇指：

“那可是巨TM的飞天屌勾八好啊。”

十分钟后，广告位招租号从天际降落，接走了莫岚四人，朝着下一个星系出发。

周天镜杵着拐杖，目送招租号化作流光飞去，背后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呼唤。